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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首席八婆

　　下午无意中看到央式《新闻调查》节目的重播。我自认为不是传统意义上乖巧的女孩子，因为性格直率脾气火爆，但是却也屡屡被世间如此种种不公不平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之事而心里填堵，闹不好还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每当这时，家里总有一位不知死活之人凑过一张欠扁的大脸跟见了外星人似的大呼小叫：“哎呦！原来你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呢啊？”让我一脚踢飞，从此下落不明，至今仍未着陆。

　　最近总是失眠，不知道是因为被昆仑和浮名这俩个神神叨叨地大哥大生拉硬拽到新闻论坛后看到哀鸿遍野满目疮痍的景象开始忧国忧民起来呢，还是陷入了为部落经验值和等级而痴迷不已的癫狂状态。那是啊，要是天上掉下550万部落币直接砸我个人博客里，我保不齐也能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把昆仑小胖子活生生地按到ICU重症监护室的案板上每天用80000CC给他来两次全身血液透析。

　　首先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医学专家，对医疗方面的狗屁知识可谓一窍不通，二十余年来进那鬼地方的次数也实在不多，印象最深刻的两次就是为了扎狂犬疫苗和片掉一个黄豆粒儿大小的良性瘤这种对身心形不成什么严重摧残的小病痛。所以，当你有耐心地把我这篇文章看完的时候，请不要再以匿名并兼专家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来评价我的逻辑是否清晰，观点是否鲜明，论据是否充分。我烦着呐，别惹我！小心我顺手抄起根系数大点的弹簧垫脚底下，蹦地比神六还高抽你丫大嘴巴——因为实在对所谓道貌岸然的专家忍无可忍了。

　　义愤填膺之下完成此文。

　　对可怜的病人家属报以充分的同情，但其实我对于他们有着很复杂的情绪，毕竟一个家庭可以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在短短67天的时间里从腰包里以自然流畅潇洒熟练的动作掏出550万，让人只有崇拜和羡慕的份儿。因为在医疗保障体系如此不完善的中国，能看得起如此重症的家庭并不占多数——看看，我们家老爷子那住的可是ICU，那叫重症监护病房，高科技新手段——就差没把牛逼挂在房梁上蹦着高地吹了！医院每天都要应付治着治着人都没影儿了的病人，一干大小领导正愁打不开点揭不开锅呢，好家伙，可逮着个冤大头了，医生护士们的眼睛瞪地比铃铛还大，一转都带响。那还有啥说地，可劲儿造呗！

　　不过这次的确是没考虑到某些行为的可操作性，，这一刀子捅地狠过劲了，溅了自己一身血,这不，中央电视台，中纪委纷纷北上。于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丑恶嘴脸立刻昭然若揭——

　　哈医大附属二院ICU主任，慈眉善面，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的继承和发扬了中国三从四德优良传统的贤妻良母，而且，面对记者刁钻的提问和电视机前13亿观众的质疑，仍能够柔声细语仪态万千头头是道侃侃而谈，演技实在是令许多受过专业训练的大牌明星们都自叹弗如甘拜下风。而且她应该把对医疗清单上不明不白之处所做的那些脱离了目前的科学依据、我们所能掌握的范畴同时也超出了患者身体所能承受极限的解释汇总成论文于国内外各大医学权威杂志上大肆公开发表，甚至大胆地形成医学巨著！我最最敬爱的主任同志，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中国人无缘诺贝尔奖的历史就要被你颠覆了！就算那些杂志和诺贝尔医学奖的评委会都不认可你，那也只能证明他们有眼无珠鼠目寸光，他们注定要与这21世纪最伟大的理论擦身而过！你不要灰心不要气馁，我记得我们隔壁得脑血栓的五老二的三姑姐的大姨妈的舅姥姥家才上小学的孙子经常读一本儿童益智类读物——《科幻世界》，你可以考虑考与他们的编辑联系。

　　节目的中间给了那个体态单薄形容枯槁已经被吓的面无血色的小护士长几个镜头，这娘们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也没说出什么来，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频率比她的眼皮因为心虚而不停咔吧的还要快。我估摸着丫当时心里肯定寻思着：“娘哎，这阵势，比俺为了当护士长第一次跟院长上床的时候还剑拔弩张呢啊！”

　　要说还是医院纪检委的书记，人家一张大饼子脸上长一硕大的痦子还真就能镇的住场压的住茬！目不斜视地对着镜头，把头天晚上熬了整个通宵已经烂熟于心的演说词竹筒倒豆子一样地突突出来了，大嘴叉子跟粪坑似的：“我们医院，是一所农民的医院，是一所贫下中农的医院，我们的宗旨就是要为人民服务……”，声音高亢洪亮，神情大义凛然，整地就跟自己收了人家患者550万天价医疗费还把人给治死了相当于劫富济贫了呢！请允许我一边唱着刘德华《冰雨》里“冰冷的大脚在她脸上胡乱地踹”的歌词，一边套上我爸44号的军钩皮鞋用周星驰的面目全非脚狠狠地把想法付诸于行动，谁也别拦着我，谁拦我我跟谁急！

　　听说哈医大附属二院是一所三级甲等医院，里面全是文明人，可今儿个还偏偏冒出这么一位横主儿——医院物价部门负责人。估计是知道自己在整个采访中的戏份不重，属于匪兵甲、宋兵乙之类的跑龙套角色，保不齐后期剪辑的时候就给咔嚓掉了，所以在仅有她镜头的那么几个瞬间里以大胆泼辣的形象出现，一出场就使泼妇骂街那一套翘着二郎腿拍桌子，嚷嚷自己跟该纠纷无关，并声明医院的每件药品每件器材的费用都是明码实价地输入电脑里了。小样地，姑奶奶我虽然不学医，但是好歹也是出师于经济学门下，原来本应救死扶伤造福全天下的白衣天使也开始玩转生意经了——当收益固定时，就将成本降到最低；而当成本固定时，就一定要将收益最大化！

　　当一个叫王雪原的博士研究生、该院ICU医生站出来说出真相时，对于以上猪狗不如的禽兽们无异于当头一棒。其实很久以来，我一直对这样的人不屑一顾，认为凡此种种无非是平时默默无闻不苟言笑忍气吞声之人趁乱抱着反叛的心态在寻找一种自豪感和存在感的表现，他们只是在享受旁人惊诧莫名的眼神，同时自以为是地觉得做了件了不起的惊世骇俗的事情。现在我要为以前的想法感到深深的羞耻和内疚。当他拿出自己耐心细致整理出来的证据，坦然地面对摄像机并不卑不亢地回答记者提问时，整个中国都被他震撼了。2006年的《感动中国》的颁奖典礼上，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不知道550万的钞票摞起来有多高，是否足以让它的阴霾遮挡我们仰望青天的视线；也不知道550万张纸有多重，是否足以让一个人的生命在医生的心中轻如鸿毛。但是，我却想知道，550万，你它娘的到底可以买断多少人的良心？！


　　2005年1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