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前下了不少人,却涌上来更多的人。当我低头看着今天的报纸时,忽然感觉一阵不小的风刮进车厢,随即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水味。我被诱惑得抬起头,看见一位女士刚刚抢到对面唯一空着的位子。我竟一下被其风韵折服了。
那是位很不寻常的女人,三十几的年岁,面容姣好,涂着猩红的唇。而牢牢吸引我目光的,是她脑袋上一顶硕大的帽子。那是一顶很别致的遮阳帽,用黑色的纱制成,宽边无沿,顶部一侧是一支同样硕大的黑色的花,从帽的中心一路斜向帽的边际。对于这样的造型,多数人是熟悉的,这会使人想起十八世纪英国或其他国家的贵夫人。在车厢里戴着那帽子,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却依然非常得体。在今天的地铁上,能有如此高贵的女士为伴,哪怕是一分一秒,想那车厢里的人也会有不少幸福的感觉。
车开了,女士开始摆弄她手里的包,这时包上悬挂的四个金属的字母映入我的眼帘,竟然是“D-I-O-R”,这让我更加肃然起敬。我连忙收起了手上已经被看得稍显凌乱的报纸,正襟危坐,担心的是被对面的贵夫人看着不懂规矩。
车子很快过了农讲所,忽然一阵优雅的手机玲声在车厢里响起。循了声音看过去,恰好来自对面那只DIOR女包。一只涂了墨绿色指甲油的纤手把手机灵巧地捏出来,打开,接听。顿时,车厢里不再宁静。
“我告诉你了,我在车上,二十分钟后到天河城。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车厢的宁静就这样被打破了。女人说话的音量和音调使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而有几位也许是惊呆了,目光全部聚集在那猩红的正在扇动的唇上。女人显然不是在与人聊天,如果不是在与人吵架的话,至少是在呵斥。
“我昨天就说,你今天要到我厂子里拿钱,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不可能在店里给你拿那么多钱的。”女人的声音依然响亮,语气更加强硬。“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你这样做的。我实在搞不明白,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厂里拿钱与在店里拿究竟有什么不同?难道我能吃了你,害了你,坑了你?”女人的嗓门越来越大,显然是生气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事情绝对要听我的。如果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我还怎样在广州混。我告诉你,做事情不能太过分,知道吗?有些事情要知道迁就,懂吗?迁就!”女人把声音加大了八度,大约是想通过增大音量来威慑电话里的人。
“对于你这样的人,我真是少见啊。我不知道你怎么可能这样顽固。。。”女人继续扇动着她猩红的唇,车厢里继续回荡着她响亮的叫声。那一刻,相信每个人都绝望了,大家一定在想,大概在到达体育西之前,这女人是不会停下她的声音的。
这场面我是头一次碰见。说实话,我不大喜欢这样的动静,但我没有其他选择,那毕竟是个女人,挺高贵的女人,何况不是我一个人在受罪。我无奈地再次打开报纸,耳边却驱赶不去她的声音。
忽然,一个男人更高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有明显的口音,大约是个山东人。“你他娘的叫个鸟啊!”这无疑是惊天的一声霹雳,顿时响彻了整个车厢,同时将那女人的声音无情地打断。
听了这声音,我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人忍无可忍了,一定是在责骂那女的。我来不及合上报纸,赶紧抬头寻找那声音。我看到一个挺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指着鼻子骂女人,而是面对窗外,耳边放在手机,在高声地打电话。
“你以为你娘是什么东西?在人家的车厢里象条狗一样叫唤,你就不怕激起公愤,让人家把你干球了?”
男人继续大声地骂着,表面上是训斥电话里的某个人,但与刚才的景象相结合,便很容易悟出其中的奥秘。那男人一定是拿着空手机,打电话是假,骂人可是真啊。看来,那女人今天是遇见高人了呀。挨了骂,也只能是吃哑巴亏。
(原文见广州老农的博客willinew.blog.tiany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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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于 2008-07-05 08:53:21 被【大山歪批】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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