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矿是地方国营矿,在资源整合过程中,被划归同煤集团管理。由于各种原因,干同样的井下工作,工人的工资总没有同煤集团的工人工资高。人家井下职工挣四、五千元,我们平均只有一千五百来元。划归同煤管理,我们单位的工人窃喜——这下工资可以和同煤工人的工资一样了。
但我们矿的领导却不认为工人工资低,并且还有些不愿接受同煤的管理。同煤的领导来矿调研,我们的领导便叮嘱职工不许乱说。因长期受到土皇帝般的领导压制,谁还敢胡言?
但也有的工人不服气,准备逮机会向同煤的领导反映实际情况,希望得到帮助。这机会终于来了。
有一天上班,同煤的董事长来我们矿井下调研。当然我们矿的那些头头脑脑们一大群陪同着:一来为接近上级领导;二来也防止职工乱讲。董事长哪知其中机关,巡查过程中来到了一群干活的工人面前,询问工作、收入情况。问到的职工是我们矿通风队的瓦斯检查员阿Q,他本每月才挣八百来块钱,刚想讲实话,拿眼一瞟周围的那些大爷,先自己的舌头短了半截。我们的调度室主任便对阿Q说:“和董事长好好说,你们能挣多少钱!”
阿Q舌头一打转,脱口而出:“我们瓦斯员挣个两千五百块钱,一线工也能挣个三、四千块钱。”
董事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了些鼓励的话便走了。
早班一出班,职工们都到澡塘洗澡,大伙儿一起议论起董事长到井下调研的事,有人讲了阿Q对董事长虚报我们矿井下工人工资的话,澡塘嗡地炸了锅。众工友都大骂阿Q,逮什么骂什么,有人气不过,便问:“哪个是阿Q?”阿Q早吓得躲到了澡塘的一角,但仍被认识的工人给拉了出来。先是骂,到后来就开始打了,阿Q抱着头缩在那里苦苦辩解,然终被狠揍了一顿。
阿Q受伤不能上班了,去找他的队长,以为自己对领导是有功人员,请求领导帮助。队长请示调度室主任,主任淡淡地说:“我又没让他虚报工资,这事是他自找的。”阿Q孤立无援,而那些工人扬言:每见阿Q一面,就打他一回!阿Q从此不敢上班,如失踪了一样。